冰糖雪梨

so ist es immer

深夜故事05

啊啊啊大大文风太棒ww

江陵未安.:

05 for 君溪【故城南】




薛君辉和简溪从念初中的时候就是隔壁班。

薛君辉在一班,简溪在二班。升入高中,薛君辉惊讶地在本校高中部的教学楼里看到了简溪,只不过,他还是在一班,而简溪在三班。

初中对薛君辉的印象过于模糊,模糊到简溪都懒得去追忆了,只记得是个个子不高,皮肤黑黑的男生,专业给人打小抄很多年,胶带纸条电子器械,总之各种作弊方式,样样精通,还给作弊起了个很优雅带一点卡哇伊的名字叫做出猫,成为了同学眼中的好榜样,老师眼中的恶性肿瘤。

可惜老师直到他上了高中,也没能抓住他现行,而学校处分又是讲究证据的,就算是教导主任千想万想,也想不过狡猾的薛君辉,于是纵然万般无奈,也不能无凭无据地扣除人家的学分,开除人家的学籍。

薛君辉能够升入本校高中部,却不是靠的作弊,而是本校分数线实在不高,还有加分福利,如果考不上,那才是该去脑内科看看了。

八月份的尾巴,M49椭圆星系熠熠生辉,第六宫的守护星座运行到天穹正上方,夜风轻拂的夜晚,蛐蛐躲在草丛中不厌其烦地叫着,操场的最后一盏灯灭掉了,一颗篮球在绿色的塑料地面上弹了两下,滚进草丛里,正在欢歌的蛐蛐吓了一跳,躲开了。

薛君辉刚刚挥汗如雨地厮杀一场,简单洗了把脸,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习室。

他就是那样遇到简溪的。

在他的印象里,简溪是个很干净的男孩,格子衫牛仔裤,帆布鞋木吉他,清冽的双眸,柔软的发丝,看样子就很讨人喜欢。只不过知道他叫简溪的时候,也同时得知了他有个女朋友叫萧萧,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。虽然过去的三年里一直都在隔壁班,但还是因为借书还书,一来二去就认识了,初三准备中考的时候,偶尔会停下来聊一两句天,后来薛君辉加了简溪的QQ,就经常在这只肥企鹅上想尽办法骚扰他。

简溪的确是个亲和的人,也不恼也不打断,有时甚至是一边写卷子一边陪他聊天。

薛君辉那段时间经常捧着手机傻笑,于是好哥们阿J问他,薛君辉你是不是思春啦。

薛君辉说滚,你才思春了呢。

然而过了没几天,薛君辉就绷不住了,结结巴巴地跟阿J说,J哥,我好像恋爱了。

阿J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,毫不意外,问他喜欢上谁了,是后桌的米雪,还是同桌的素素?

薛君辉说都不是,是隔壁班的简溪。

阿J有点庆幸自己刚刚没喝水,不然一定是要喷出来的。

喜欢一个人,所以会自然而然地希望能够在他的面前显示出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,薛君辉清楚自己并不属于特别出众的那种类型,只是因为擅长作弊,知道他名字的人很多,但那似乎并不是什么令人骄傲的事情。

好在一个暑假过去,他突然打了激素似的长高不少,五官也渐渐长开了,没有想到还是挺不错的,比他之前好看多了。

但是遇到简溪,偏偏是这样一个尴尬的样子,脸红着,还在大喘气,满头的汗珠嘀哩嘀哩,薛君辉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于是他只能在心里祈祷:他看不到我。

他的祈祷真的灵验了。

简溪跟完全不知道对面有人一样,径直走过去了,手里抱着几本练习册,走过的时候带着清新的香气。

薛君辉僵在原地,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。明明不希望他看到自己的,却又觉得如果他能停下来和自己打招呼,自己一定会很高兴。

喜欢,真是一种绕不过来弯的矛盾心里。

本身是一根筋的东西,遇到选择的时候却纠结得不行,剪不断,理还乱,惹人烦,但就是做不到放手。




不知道犹豫了多少天之后,薛君辉在QQ上面给简溪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在么?我跟你一个学校,我在一班。”

等了好久,简溪才回复过来。

“真的啊,我在三班呢。”

薛君辉盯着屏幕傻笑。简溪也是没事喜欢在圈子里分享生活动态的那种,打字速度很快,下一条消息很快就跟过来了:

“可是我在学校都没看见你。”

薛君辉心里一沉。他是真的没看见自己,不是假装无视,也不是觉得尴尬不想打招呼。

“可是我看见你了。”薛君辉说。




你一定不知道,我看见你的时候有多开心。

暗恋这个东西啊,本来就只是一个人的事情,所以,你不需要看见我,我能看见你就行。

我觉得我们没有因为升学就断了联络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。

只要能继续做朋友,怎么样都好。




和简溪恢复了联络之后,薛君辉继续传承了以前去骚扰简溪的频率,没事了就到QQ上去找他,扯些漫无天际的无聊话题。

一班和三班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,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,可是竟然也聊得津津有味,这一点,连薛君辉都佩服自己。

两个健谈的人碰到一起往往是不存在冷场的,而且,他们的话题很宽泛。

比如,最近喜欢看什么综艺节目,比如,今天哪个老师又讲了什么段子,比如,那个欧美歌手最近是不是出了新专辑。甚至有的时候,就只是聊他们两个谁比较帅,这样就可以聊好久。

薛君辉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,只是这样的事情直接说出来,真的害怕朋友都做不了。也曾或露骨或隐晦地暗示过几次,简溪都没有正面回答,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,绝对不是因为看不懂。只是害怕尴尬,连句玩笑话都不知道带过去。

薛君辉知道,他们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,他有他的朋友圈,简溪也有。他们只是两个夜阑人静无聊时彼此的解闷工具,也许。

有一次他问简溪,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?

简溪说,女生的话叫闺蜜,男生的话叫兄弟,一男一女,那是红颜知己。

薛君辉说,呀,我地位这么高啊,受宠若惊。

简溪说是啊,能找一个真正聊得来的人也不容易。

薛君辉说,那既然我这个兄弟得来不易,不去你就嫁给我吧,好好珍惜。

简溪说,要娶也是我娶你,得了,不跟你贫,我要去洗澡了。




我想,当我们变成了陌路人的那一天,我还是舍不得删这些聊天记录,也许闲暇的时刻还会拿出来看一眼,然后偷偷笑着。

再也许还会拿给旁边的朋友看,说,这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啊,我们以前关系可好了。

他们若问我你后来到了何方,我便笑而不语。

你走了,撒了一把碎钻在我的世界里,生生不息,被海潮沙地封存多长时间,都在那里闪闪发亮。我可不可以理解为,你还在我心里。

毕竟,我只是你一生之中众多知己中的一个,并且已经离去,而你是我暗恋的最初唯一的那一个,一生就只会有一次的初恋体验给了你。

但你已经离去。




高一的第一个寒假,简溪回了老家过年,薛君辉没有什么相熟的亲戚在外地,就待在了H城等待新年的到来。

补习与置办年货的日子百无聊赖,薛君辉就记住了每天晚上都给简溪发晚安,就在他要睡觉的时候,无论多晚。

最晚的一次是在凌晨三点,简溪的回复说吓了一跳,这哪里是晚安简直都可以说早安了,问薛君辉去干什么了。

薛君辉没告诉他,自己是去熬夜做了一张贺卡,祝他新年快乐。

歪歪扭扭的爱心,并不好看但拙朴简单的立体图案,练了好几天的圆形字体,简简单单的祝福写了半面空白,能想到的吉利话全都写了上去。

他只是问他在S城待得还好不好,顺带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出了他在S城的住址,另一只手却在旁边马不停蹄地记。

第二天,他把贺卡投到了绿的邮筒里,漂洋过海地给他送过去。

可是等了好几天,都没有等到简溪关于贺卡的任何回应。

薛君辉只当是快递出了问题没有寄到,无所谓了,只是白白操了心,无伤大雅。

他依旧没心没肺地跑去和简溪说晚安,但是绝口不提关于贺卡的事情。

跨年那天晚上,薛君辉被逼着吃了一肚子的饺子,汤圆还有长寿面条,由于是在H城,所以还有一些芝士做的西方糕点。

薛君辉家住在16楼,也算是高层了,他一个人爬到阳台上去,拿着手机看好时间。

他想在新年第一个跟简溪说新年快乐。

听说无论什么人,总会把某一年第一个跟自己说新年快乐的人记得很清楚,薛君辉并没有什么指望,他只是想试试。

窗外的烟花越来越灿烂,如同火树银花,点缀了整个寂寥夜空,光华万丈,流萤万千,惊醒了沉睡中的月亮星辰,与它们一同舞动。

5。

4。

3。

2。

1。

新年快乐,简溪。

短短的语音条发出去之后,薛君辉立刻急不可耐地问,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,我是不是第一个?

简溪说,不是,人家比你聪明,直接设置了定时发送,还是群发。

但你是最有心的。而后又补充道。

哦。薛君辉头一次只回复了一个字过去。

那天以后,简溪再也没有收到过薛君辉发的晚安,起初还有些不习惯,他只当是薛君辉忙,没顾上。

可是薛君辉记得清清楚楚,只是他有些累,突然不想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。

他可以成为他的特例,他却永远不是他的唯一。

多么滑稽。




二班有个叫席子的混混,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,平时只要不属于叛逆行列的就都不怎么喜欢他,薛君辉也是。他作弊归作弊,和那样彻底失去希望的人还是不一样。

席子不知道为什么对简溪来了兴趣,说要追他,也不知道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,这件事情一传出来,整个年级都知道了,包括薛君辉。

他心里很着急,但是一直没有去问简溪,毕竟这是人家的私密,他一个没有太大关系的局外人,问了似乎只是多管闲事。

收到简溪的信息时,已经是十点多钟了。

简溪:“老薛你在不在?”

薛君辉:“在呢,怎么了。”

简溪:“问你个事。如果一个人喜欢你要追你,可是你一点也不喜欢他并且很困扰,你怎么办?”

薛君辉心里一紧。

薛君辉:“是不是席子?”

简溪:“……干什么。”

薛君辉:“我问你是不是他。”

简溪:“你别管。”

薛君辉:“闭嘴。”

那是薛君辉第一次那么粗暴地跟简溪说话,也是唯一一次。他去找阿J要了席子的QQ号,验证通过以后就点开了会话窗口,也不拐弯抹角就直接说,简溪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追了,要追也是我吧。

席子说话很难听,爆了几句粗口,骂他神经病。

这边和席子交涉着,那边简溪还不断地叫他不要闹事。

他快疯了,不能占有,至少保护一下,难道连这都不可以。

他说,简溪,我给你推荐一部电影,叫做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,你去看吧。

简溪还是不断地说你别说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,你别惹事别伤了你自己。

薛君辉说简溪我求你了,你去看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吧,别管我了。

于是简溪真的沉默了。

薛君辉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,他说,席子,简溪和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不一样,他没那个力气陪你玩,而且我也喜欢他,你别想动他。你好自为之吧。

然后系统显示席子删除他的消息,删除之前只有一句话:你有种。

薛君辉突然松了一口气。

他退出与席子的聊天,点开简溪的头像,发现已经一点多钟了。

他动动手指,输入一个问句:

“你几点钟睡的?”




我可以为你扫除一切障碍,只要你不排斥,不介意。

可这样子不代表我就一定要你也喜欢我。

喜欢一个人,就是安静的,默默的,不给他带来困扰,在一定的时候,就学会放下,选择退出。

从此之后你还是可以喜欢他,只是不能再用以前的身份了。

仰望总是比并肩要好的,因为那是真的没有一点侥幸,没有一点万一,没有一点可能性。

你说我是不是该退出了,简溪?




薛君辉再也没有主动和简溪联系,升入高二,直到即将升入高三,都没有。

他终于站对了自己的位置,在远处默默喜欢那个优秀的人。

他永远不够资格站在他旁边,这是这么久以来,简溪用不咸不淡的回应教给他的事。

简溪或许知道他喜欢过自己,亦或永远都不会知道。不过那对于他,应该是无所谓的。

阿J说,看你混得,怎么到最后连个朋友都不是了。

薛君辉说,这样对我们都好,我真的没办法做到对着他聊天不断暗示但他始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,我还要强颜欢笑把话题进行下去,我累了,但是我还不想放弃,所以我想换个方式喜欢,那样也许对于我们两个来说,都要轻松一点,我既不会给他造成负担,他又不会让我觉得太累。或许我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,只是以前一直舍不得断开罢了。

薛君辉高考填报了一所外地的大学,不在H城也不在S城,旧忆里的少年,已经彻底迷失在茫茫人海。

三年之后,不知道是谁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,组织者很有本事地请到了那一界不同班级的大半人,一群人吃完喝完就进了KTV豪包。

薛君辉在人群中神经质地确认了好几遍,简溪没有来。

也好。最好不相误,如此才可不相负。最好不相遇,如此才可不相聚。

大家嗓子都唱哑了,就一起坐在沙发上要真心话大冒险。

击鼓传花刚好到了简溪高中时最铁的哥们儿阿源,他拿到的牌是“对你的右边分享一个不能说的秘密”。

好巧,他的右边刚好是薛君辉。

阿源看着薛君辉,说,那我干脆跟你分享一个简溪跟我说过的秘密好了。

薛君辉愣住。

阿源说,薛君辉,你知道吗,简溪和我说,他曾经有好几个瞬间都怀疑他喜欢你了,可是后来他发现,或许没有。他说他喜欢的,只是你喜欢他的感觉。

薛君辉愕然。

阿源说,对不起啊,我这么说,是不是太伤人了?

薛君辉笑着摇摇头,说不会,我得谢谢你。

谢我?谢我什么?这下轮到阿源愣住。

薛君辉说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,让我终于明白,我这么多年的付出,也算是没有白费,至少让他感动过。




谢谢你简溪,谢谢你没有讨厌我的骚扰,谢谢你不曾抱怨过我的多管闲事。

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。

其实我也很喜欢我喜欢你时候的那种感觉,但我更喜欢你。




故城南方格子衫的清朗少年,或许再也看不见。

可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喜欢,却永远不会被时光掩埋,它始终刻在回忆之城的城门上,很久很久,都无法风化斑驳。

简同学。

愿你清澈永驻,现世安稳。




-FIN-




仍然是长安姐姐的故事。

长安姐姐当然是简同学。怎么样,这个充满了爆点的故事,你们还喜欢么?要知道,我可是用生命在八卦你们长安女神啊。

又,以后要开学了,我的更新速度要减慢了,深夜故事肯定只能周末更了。

又又,深夜故事系列是我写过热度最高的BE(……)感谢支持,但是,你们能不能告诉我,为什么热度越来越低了?不要吝啬你的小蓝手和小红心好吗?给我一些掌声和尖叫,我才更有动力!

没有又又又了,因为我要去睡觉了,凌晨安啦各位通宵党们,么么哒(ฅ>ω<*ฅ)




下一篇深夜故事预告:

‖朗伦‖《半归客》。



评论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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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冰糖雪梨江陵探花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啊啊啊大大文风太棒ww
  2. 九西长安.江陵探花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好想哭,嘤嘤嘤本宝宝的故事好感人..嘤嘤嘤【我的情史,其实并不丰富。(严肃脸)】